沈建光:中美經貿緩和,人民幣影響幾何?

觀點地產網 ?

2020-01-16 22:22

  • 種種因素均表明,人民幣短期內有升值的空間。

    沈建光 今年元旦以來,中美經貿關系緩和的步伐穩步向前。1月11日,《華爾街日報》報道稱中美已經同意每半年舉行一次經貿對話,推動兩國改革及解決爭端。1月13日,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率代表團前往華盛頓,兩國第一階段協定簽署在即。隨后,美國財政部將中國移出匯率操縱國名單。受消息提振,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沖破6.90關口,創2019年8月1日以來新高。

    中美達成協議,人民幣企穩,符合筆者的總體預測。2019年,美國25年來首次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,其背景是貿易摩擦于年中驟然升級,市場對人民幣信心出現動搖,匯率多年來首次跌破“7”的重要心理關口,也引發關于人民幣匯率單邊貶值的猜測。同時,通過大幅貶值抵消關稅促進出口,一時也成為中國反制美國的流行觀點。

    但筆者當時在FT中文網專欄就發文提出,“破7”并不意味著人民幣開啟大幅貶值。其原因是,央行反復釋放信號,強調匯率在合理水平區間穩定,并向外企保證人民幣不會大幅走弱;此外,以匯率貶值來對沖貿易戰影響反而會招致美國擴大關稅戰,對于中國出口反而不利。目前事態發展印證了筆者的預測,伴隨局勢階段性穩定,年內人民幣有望回升到6.6-6.8的水平。

    “匯率操縱國”是貿易戰副產品

    需要指出的是,就在去年8月5日,美國才頗有爭議地將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。近半年來,中美經濟基本面沒有發生大的變化,中國仍然對美國維持200億美元以上的高額順差,特朗普政府指控中國實施的 “競爭性貶值”也沒有出現。為何中國在短短半年內“一進一出”?

    美國財政部每半年發布一次匯率政策報告,更新匯率操縱國名單。根據2015年《貿易促進與貿易執行法案》,一國被美國列為匯率操縱國,必須與美國貿易總額達到400億美元以上,且名義上需要同時達到三項認定標準:對美貨物貿易順差超過200億美元,經常項目順差占GDP超過2%,以及外匯凈購買額達到GDP的2%。如果只滿足部分指標,則有可能被列入匯率操縱國觀察名單。

    相比之下,中國被貼上“匯率操縱國”標簽與其說是技術問題,不如說是政治問題。首先,貿易摩擦壓力下人民幣貶值,主要是因為中美經貿前景變化引發投資者對華信心減弱、風險偏好下降,屬于市場化貶值,而央行買入人民幣、發行離岸央票等操作恰恰是為了提振市場信心,避免所謂“競爭性貶值”的出現。

    其次,中國僅滿足貨物貿易順差超過200億美元一項指標,理論上只能被列入觀察名單;相比之下,作為貿易摩擦的最大受益者,越南對美貿易順差急劇擴大,且凈購買外匯相當于GDP的1.7%,比中國更符合匯率操縱國定義,但該國僅上榜觀察名單。

    中國受到與事實不相稱的待遇,體現出匯率操縱指控實際上是中美貿易戰的延伸,一旦經貿關系的“壓艙石”發生動搖,雙方很可能在金融、科技、文化等領域全面發生摩擦,甚至將兩國關系帶入冷戰模式。

    2020利好人民幣的多重因素

    在筆者看來,幾大因素將支撐2020年人民幣匯率穩中有升,“匯率操縱國”的標簽將離中國漸行漸遠。

    第一,第一階段協定板上釘釘,中美將展開第二階段談判,提升投資者信心。正如上文所述,中美貿易形勢反復對于匯市乃至整個金融市場的風險偏好影響巨大,5月和8月兩次摩擦升級分別導致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在半個月內分別急跌1646個基點和1374個基點。階段性協議的達成,至少穩定了經貿關系這一“壓艙石”,而出于連任競選考量,特朗普并不希望年內中美問題再生波折。

    第二,貿易環境改善有利中國出口。根據貿易協定,美國暫緩對華部分關稅,標志著美國對中國的平均稅率由上升通道進入下降通道。1月14日公布的貿易數據顯示,中國出口同比增7.6%,進口同比增16.30%,同時新出口訂單也有超出季節性因素的大幅好轉。進出口景氣度明顯好轉,印證了第一階段協定的關鍵意義,更為牢固的對外貿易局面將是中國經濟接下來穩增長、結構的有效“調節器”。

    第三,中國開放力度加大,資本加速流入。事實上,中國能夠在貿易摩擦的巨大壓力下維持經濟增長的基本穩定,除卻自身韌性之外,一大重要原因是,中國加大開放力度,以及外商繼續看好中國。根據聯合國貿發會估算,2018年全球FDI下降13.4%,中國是唯一FDI流入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。商務部統計顯示,2019年前11個月中國實際利用外資1243.94億美元,同比增長2.6%。

    中美第一階段協議的多項條款符合中國深化改革、擴大開放步伐的方針基調,不確定性下降、中國削減負面清單、放開金融業外資持股限制均是2020年FDI流入繼續上升的利好因素。

    從證券投資看,根據筆者測算,2019年中國股債市場凈流入外資9982億元,一方面A股納入MSCI和富時羅素指數進展順利,更多被動資金將進入A股,另一方面外資對中國債市的風險偏好正在上升,中美利差處于高位也有利資金持續進入。

    第四,隨著美國經濟溫和下行,美元料將觸頂回落。筆者發現,美元周期與美國利率周期并不同步,但與美國經濟的相對強弱有較強關聯。據IMF估計,2020年全球GDP增速將從3.01%升至3.41%,而美國增速將從2.35%下降至2.09%。盡管尚無2008年次貸那樣的重大風險點暴露,但美國的投資和出口已經處在較弱水平,制造業繼續“失血”;消費能否延續韌性,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勞動者薪資能否維持穩健增長。美元周期動力減弱將顯著降低人民幣匯率壓力。

    以上種種因素均表明,人民幣短期內有升值的空間。不過,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,中國“三期疊加”影響持續深化,經濟下行壓力加大,人民幣能否在長期內維持穩健,將取決于中國能否把握住貿易“休戰”的寶貴窗口期,加速協調解決財政吃緊、貨幣政策傳導不暢、居民杠桿率升高等結構性問題,實現有質量的增長。

    (原文首發于FT中文網)

    沈建光 京東數字科技首席經濟學家 觀點地產新媒體專欄作者

    撰文:沈建光    

    審校:勞蓉蓉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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